进山采菌被狗熊抓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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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0日傍晚,重庆城口县高楠镇岭楠村的山林里,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山村的宁静,村民老赵(化名)像往常一样,背着竹篓、带着镰刀和头灯,独自进山采摘野生菌子,每年九月中下旬,大巴山深处雨量充沛、气温适宜,鸡枞、牛肝菌、松茸等名贵菌类进入生长旺季,村里不少人都靠卖菌贴补家用,老赵经验丰富,熟悉山形,也清楚熊的活动规律,以往他只在清晨或傍晚短暂停留,从未出过事,可这一次,他低估了季节变化带来的风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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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岭楠村位于城口县最北端,与陕西岚皋交界,海拔从800米陡升至2200米,原始森林连片,是重庆黑熊分布最密集的区域之一,林业部门2024年底的监测数据显示,仅高楠镇境内就识别出至少7只成年黑熊个体,其中一只带崽母熊的活动范围正好覆盖岭楠后山,进入九月,山核桃、五味子、猕猴桃相继成熟,熊为了贴秋膘,白天也会下山觅食,攻击性比平时更强,老赵出发时天色尚早,但山里雾气浓重,能见度不足十米,他沿着去年踩出的小路深入山腰,在一处长满青苔的栎树下发现了一丛鸡枞,正当他弯腰采摘时,身后灌木丛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  老赵本能地回头,头灯的光柱里出现一张黑色的脸——一只成年黑熊距离他不足三米,根据事后老赵在病床上向村干部的描述,熊当时直立起身,发出低沉的吼叫,前爪挥舞,他根本来不及逃跑,只能下意识用左手护住头脸,熊爪划过他的头皮和左臂,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瞬间染红外套,老赵倒地后屏住呼吸装死,熊嗅了嗅,叼起地上的竹篓撕扯两下,又朝他吼了一声,这才转身钻进林子,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,却足以让他终身难忘。

  受伤的老赵强忍剧痛,用手机拨打了同村侄子的电话,侄子立刻喊上四名村民,带着木棍和绳索进山搜救,由于山里信号不稳,定位只能精确到方圆五百米,大家循着血迹和折断的树枝,在密林中摸索了四十多分钟才找到老赵,此时他已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,村民用外套简单包扎后,轮流背着他下山,晚上八点二十分,老赵被送到城口县人民医院急诊,经检查,他头皮裂伤长约12厘米,左前臂尺侧肌肉部分断裂,所幸未伤及大血管和神经,医院连夜为他清创缝合,并注射破伤风、狂犬疫苗以及抗蛇毒血清(预防继发感染),主治医生表示,再晚半小时送医,就可能因失血休克危及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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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1日凌晨,有网民将村民拍摄的现场视频上传至短视频平台,画面中老赵满脸血迹、衣服破烂,引发广泛关注,当天上午,岭楠村委会发布通报,确认事件属实,并强调伤人黑熊已逃往更深的山林,林业站已启动红外相机追踪,必要时将申请麻醉驱离,高楠镇政府工作人员也赶到医院看望老赵,承诺协调医保报销和野生动物肇事补偿,根据《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造成人身伤害补偿办法》,老赵可获得医疗费80%、误工费60%的补偿,上限不超过20万元。

  这已是城口县今年第三起黑熊伤人事件,4月18日,左岚乡一名妇女在玉米地拔草时被熊拍伤肩膀;7月3日,周溪乡一名放牛娃被熊追逐摔下山沟,造成右腿骨折,频发的冲突背后,是人与野生动物栖息地的重叠日益加剧,城口县林业局统计显示,近五年黑熊种群数量从不足50只增长到约120只,而当地常住人口却从18万降至12万,大量撂荒地退耕还林,为熊提供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,村民传统的“靠山吃山”习惯并未改变,采菌、挖药、捡核桃仍是重要收入来源。

  为了避免悲剧重演,岭楠村委会从22日起组织护林员和志愿者,在村口、菌子集中生长区增设20块警示牌,用红漆写上“熊出没,禁止单独进山”八个大字;并在每周一、周五用大喇叭播放普通话和重庆话双语提示,林业站还采购了20套防熊喷雾、10套电子鞭炮,免费借给村民,镇应急办计划10月举办“人兽冲突应急演练”,模拟熊闯入村庄、伤人等场景,教授大家如何正确使用强光手电、敲击铁盆驱赶熊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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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赵住院第五天,伤口已拆线,精神状态好转,他通过媒体提醒老乡:“菌子再值钱,也没有命值钱,以后进山至少三人结伴,带上锣或者鞭炮,看到熊粪、抓痕就掉头。”重庆市林业局也在官网发布《秋季林区安全指南》,建议村民避开黎明和黄昏两个熊活动高峰,穿鲜艳衣服、避免涂抹香味浓郁的护肤品,发现幼熊立即远离,切勿试图拍照或投喂。

  截至9月25日,红外相机尚未再次捕捉到伤人黑熊的清晰影像,林业部门推测它可能已迁往陕西一侧,老赵预计国庆前出院,他表示伤愈后不再冒险进山,“以后就在自家屋后种点香菇,再穷也不拿命换钱了”,而岭楠村的野生菌收购价,因为这场意外已从每斤80元涨到110元——风险与收益,总是相伴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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