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9日傍晚,艺术家蔡国强与户外品牌始祖鸟合作,在西藏日喀则市江孜县热龙乡海拔5500米的喜马拉雅山脊点燃“升龙”艺术烟花,三幕彩色火焰沿山脊逐次腾起,在雪线之上勾勒出“飞龙腾空”的影像,主办方原意是以此致敬高山精神,视频却在20日一经发布便引爆舆论,网友集中质疑:高原生态脆弱,任何外来扰动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破坏;一个以“敬畏自然”为核心价值的品牌,反而在雪域“炸山”,逻辑自相矛盾,话题迅速登顶微博热搜,抵制始祖鸟的声音此起彼伏,面对舆情,品牌方先删除了所有宣传片,又于21日凌晨前在微博、微信发布中文版致歉信,称“诚恳接受批评,已启动第三方环保评估,将依据结果实施补救”,几乎同一时间,蔡国强工作室也发出手写签名声明,承认“考虑不周”,表示愿意承担后续生态恢复费用,并以实际行动支持江孜县文旅与环保事业,始祖鸟海外社交平台稍后发布的英文版本措辞与国内并不一致,被部分网友解读为“甩锅中国团队”,二次舆情再度发酵。


21日凌晨两点三十七分,日喀则市委、市政府通过“云端珠峰”公众号发布第一份官方通报:已成立调查组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核查,后续将根据核查结果依法依规处理,通报字数不足百字,却标志着事件从网络争议正式进入政府调查程序,随后两天,调查力量快速升级:自治区生态环境厅牵头,联合日喀则市生态环境局、江孜县政府组成“三级调查组”,现场分为三个工作单元同步推进——一组携带无人机与快速检测设备,对燃放点及下风向土壤、水体、积雪进行取样;一组查阅项目备案、审批、环保承诺等原始材料,核实是否存在程序瑕疵;另一组走访附近牧民、寺庙和管护站,记录牲畜转移、野生动物惊扰及群众诉求,22日下午,江孜县政府办工作人员对媒体表示,现场清理已基本完成,植被恢复方案正在由第三方机构草拟,但高寒草甸生长周期漫长,最终效果仍需长期监测。
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接受新华社采访时透露,初步检测显示燃放区域地表暂未检出重金属超标,但由于高原低温干燥,所谓“生物可降解”彩色粉末的分解速度远低于平原实验数据,残留金属盐可能改变土壤酸碱度,进而影响微生物群落,学术界的担忧更为深远:高山草甸的草毡层一旦破坏,修复时间可能以十年甚至百年计;爆炸冲击波会破坏岩石表面的地衣与真菌,而这些微小生物正是维系高原土壤结构的关键,法律层面,有律师指出,即便项目通过了县级备案,若后续调查认定对生态造成实质损害,仍可能依据《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》《环境影响评价法》追究民事赔偿与行政责任,甚至启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。

截至22日晚,调查组已完成第一轮现场勘查,样本正送往拉萨与成都的实验室进行进一步分析,自治区政府表示,将在七日内形成初步调查报告,并视情况向社会公布;若发现违规,将严肃处理,绝不姑息,始祖鸟母公司安踏体育股价21日一度下跌4.6%,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为这场“雪山烟花”投下不信任票,蔡国强原定10月在法国举行的个展也收到当地环保组织质询,要求说明其未来作品的生态影响评估机制,一场原本试图融合商业、艺术与自然的“升龙”表演,最终演变成一堂代价高昂的公共环保课:在生态敏感区,任何创意都必须先回答“是否值得冒险”这一根本问题,而答案往往掌握在沉默的土地与风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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