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常德，9月21日清晨六点，余女士的母亲像往常一样骑着小电驴去幼儿园接外孙，拐进巷口时，一条瘦得肋骨分明的黄狗突然从绿化带里蹿出，不顾车流，一边狂吠一边追车，老人以为遇上了疯狗，猛拧油门，狗却越追越猛，直到家门口才气喘吁吁停下，它前腿扑地，尾巴摇得像要断掉，嗓子已经嘶哑，老人定睛一看，眼泪瞬间涌上来——“够够，是你吗？”
够够是余女士家养了六年的土狗，今年正月元宵夜放烟花时受惊挣脱牵引，消失在人群，那天全家找到凌晨三点，贴了两百张寻狗启事，把常德城区、德山、桥南、柳叶湖都跑遍，仍一无所获，后来有人提供线索，说在桃源县见过一条很像的狗，脖子上套着半截铁链，被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带走，余女士连夜赶去，依旧扑空，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微信寻狗群从热闹到沉寂，她自己也慢慢接受“够够可能真的回不来了”的现实，只是每年冬天给狗织的毛衣还放在衣柜最上层,不敢拆。
谁也没想到，200多天后，够够会以这样狼狈又倔强的方式自己找回来，余女士冲出门时，狗已经瘫倒在台阶，四个脚垫全部磨穿，前腿关节处血肉模糊，结着黑紫色痂，脖子上还套着一条拇指粗的锈铁链，链头被崩得扭曲变形，它听见女主人声音，拼命想站，却一个趔趄跪下去，只能用前肘一点点往前爬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，像委屈又像撒娇，余女士当场哭到蹲不稳，抱着狗额头抵额头：“你傻啊，怎么不早点回来……”
她把狗抱进屋，用羽绒服裹住，母亲烧热水、找碘伏、剪铁链，一家人围在厨房，谁也没说多余的话，只剩抽泣和狗沉重的喘息，铁链剪断后，脖子一圈毛全被磨秃，皮开肉绽，热水一冲，脓血顺着瓷砖缝流，够够却全程不吭一声，只是尾巴拼命摇，眼睛死死盯着余女士，仿佛确认她不会再次消失，那天上午，余女士向公司请假，带狗去常德的瑞鹏宠物医院，拍片显示：双前腕关节严重磨损，趾骨骨裂，贫血，体内寄生虫超标，体重只剩13斤，比走失前轻了整整9斤，医生估计，它至少被拴在露天场地做看家犬，吃馊饭、喝雨水，反复尝试挣脱，铁链勒进皮肉，最后靠啃木头、磨石头把链扣磨松,才逮住机会开溜。
至于它怎么跨越将近五十公里山川河汊找回家，医生只说：“别低估狗的方位感，也别低估它对你们的爱。”住院七天，够够每天挂五瓶水，清创时麻药都省，它却只是舔余女士的手，像在安慰她“我不疼”，出院那天，余女士发了一个抖音：镜头里，狗一瘸一拐却小跑扑到她怀里，配文“200天，50公里，你靠啥找回来的？靠命，也靠想家。”视频一夜播放1200万，点赞破百万，留言七万多条——“它把剩下的命用来回家”“万物有灵，请善待毛孩子”“看哭了，回家就好”。
够够的故事并不是孤例，就在11月13日，安徽宿州的老唐也经历了相似的一幕，老唐的表哥秋收时借走黄狗“豹子”守玉米地，怕它乱跑，用废旧拖拉机链锁在田头窝棚，七天后，豹子挣脱，表哥以为狗会回自己家，没在意，老唐却心里发毛，因为豹子从小在他院里长大，对表哥并不亲，第五天夜里，他开始做同一个梦：狗在漆黑田埂上跑，脚上是血，脖子拖链，抬头望月亮，老唐把梦发在抖音，网友安慰“土狗认主，肯定往回赶”，第六天清晨五点，他听见门外指甲刮门声，开门瞬间，豹子扑进来直接瘫倒，舌头耷拉，前爪血肉模糊，铁链还剩半截，老唐拿手机灯照，狗眼角挂着泪，却拼命摇尾巴，像在说“我到家了，别怕”，他当场大哭，抱狗进堂屋，用羽绒服裹住，喊老婆烧热水，天亮后，他把三段视频发上网：第一段豹子躺在地上喘粗气，第二段剪链子洗伤口，第三段狗第二天一瘸一拐陪他去井边打水，评论区里，贵州网友“黑娃”说自己家狗从矿区跑回苗寨，走了21天；江西网友“桂花”被捡狗队带到200公里外，第18天出现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大家总结：别再说土狗贱命，它们只是不会说话,却把一生都押在主人身上。
更早前，去年11月，腾讯新闻也报道过一条“50公里回家”的小土狗，主人因临时去外地打工，把狗寄养在亲戚家，狗不吃不喝，连最爱的猪肺都闻一下就躲，11月6日，它挣脱铁链失踪，主人心凉透，没想到一周后，狗出现在老宅门口，脚掌裂口沾满柏油，主人抱着狗发誓：“以后再穷也不送人，大不了拴自己屋里。”
一条条新闻看下来，你会发现，它们没有高贵血统，没有芯片定位，却用磨穿的脚垫、勒进骨肉的铁链、50公里的夜路，完成一场场“认主”的朝圣，有人质疑“狗怎么可能记得路”，可对于狗而言，路不是地图，是气味、是风向、是主人留在世界角落里的心跳，它们循着那一点点熟悉，一路流血也要回家，不过是把“我爱你”翻译成“我回来了”。
够够现在每天还要抹药，余女士给它织了四只彩色护腕，把伤疤藏起来，夜里它不再睡狗窝，而是挤在主卧床沿，只要余女士翻身，它就抬头确认，阳台铁链被余女士剪成三段，丢进垃圾桶前，她拿其中一截在狗面前晃：“再也不要你了。”够够冲她汪汪两声，像在应和，她说，以后去哪都带狗，再远的远方，也不把“家人”丢下。
故事讲到这里，或许你我都该明白：狗不是宠物，是借来的时光，它用一生教会我们忠诚、等待、原谅，而我们要做的，不过是在它有限的生命里，不离不弃，下一次街头，如果你看见一条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的狗，请别急着驱赶，它可能正穿越半座城，只为回到那个给它盛过剩饭、摸过头顶的人，请让路，或者，给它一口水——因为对世界而言，你只是某個路人；对它而言,你是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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